第七十章 周郡人杰譜
    第七十章 周郡人杰譜

    “又有新晉人榜的高手!”武館弟子們睜著依帶童真的眼睛,又好奇又興奮,嘰嘰喳喳,宛如一群麻雀。※文學館WW.XGUAN.OM※

    天下雖大,可并非每期人榜都有新人,而且還是之前名聲不大從未聽聞的新人!

    “君子劍?聽綽號是正道俠士。”

    “當然,他與華綸不過初次見面,就仗劍義助,夜行山嶺,不懼羅教,君子之名名副其實。”

    “若江湖之中盡是孟少俠此等君子,那該多好!”

    白袍儒生打扮的孟奇旁聽得想死,發現自己對“君子劍”這個綽號還是接受不能,比起它,什么莽金剛,什么雷刀狂僧,都顯得不那么讓人吐血。

    同時,他心里滿是疑惑,六扇門不該認不出自己啊,為何還弄出來“待考”、“或為偽名”的注解,他們到底有什么目的?

    算了,反正君子劍的身份,自己不打算用了!

    他瀏覽了一下人榜后面,見因為散花天女之死,排名沒太大變化,于是收拾心情,準備離去。

    就在這時,武館館主吩咐弟子拿出了厚厚一疊紙,貼在了正對大門的照壁之上。

    “咦,周郡人杰譜?”孟奇邁出的腳步停頓了下來,眼竅已開的情況下,哪怕字很小,距離不近,也看得清清楚楚。

    閱讀下去,他發現是一份郡城六扇門列出的本地高手名宿譜,并未做排名,只是介紹了姓名出身、武功境界、最出眾的幾個戰績,不過末尾附上了不同人物的點評,皆是周郡有名之輩。

    “不愧是西南第一城,連六扇門分部都如此獨立特行,弄出了一份本地人物譜……”孟奇嘖嘖贊嘆,他一路經過西涼、三山四水和宣武,只在周郡見過。

    三山四水是小地方。沒有很正常,西涼扼西域與大晉商路要道,各種人物來往頻繁,難以盡查,加上民風彪悍,馬匪混雜,點評不對往往會引起仇殺,所以也未有,宣武乃真武派勢力范圍,哪會愿意出現個類似人榜的東西。

    他一眼晃過。略略瀏覽,并未細看,因為實在太多了。

    突然,他輕咦了一聲,又看到了“自己”:

    “姓名:唐景。”

    “年齡:二十六。”

    “身份:邑城唐家嫡子,排行第二。”

    “綽號:霹靂霸刀,鬼面霸刀,唐二郎。”

    “武功:六竅,刀法登堂入室。已得剛猛之精義,除了自家‘裂江刀法’外,還擅長多門刀法。”

    “入譜緣由:一刀斬殺九竅高手唐恕;被鐵手人魔與歡喜人魔圍攻下依然能反敗為勝,斬殺鐵手人魔。”

    “點評:赤陽武館館主金進賢曰:刀法不容小覷。足以戰七八竅的高手,但九竅有待商榷,唐恕乃唐家長老,彼時被準家主問責。有家人羈絆,反抗之心應該不強,甚至可能只是下意識反抗。圍殺之事則由于太過混亂,尸骨無存,唯一的見證人唐忍亦未看到唐景如何斬殺鐵手人魔,做不得準,或許鐵手人魔是受寶兵波及而亡。”

    “鄴都黃家執事長老黃元霸曰:知恥而后勇,浪子回頭金不換,唐景二十多歲時才只是兩竅,刀法未曾入門,但受到羞辱后外出游歷三年,歷經磨難,已是打開六竅,刀法入室,斬殺人魔,不怯九竅,實乃后輩典范。”

    “周郡王氏‘守正劍’王載曰:唐景之刀,剛猛霸烈,疑似雷霆天降,盡吸周圍氣流生機,無堅不摧,無物不斬,盡得刀道之剛,余生平所見開竅刀者,其可以列入前五,若非戰績不顯,當能擠入人榜末尾,嘆惜,有人榜之實,無人榜之名。”

    王載這小子還是蠻公正客觀嘛……孟奇被夸得有點飄飄然,對王載的印象大好,而且取得綽號比什么莽金剛、雷刀狂僧和君子劍好聽多了!

    但為什么還是剛猛霸道型,而不是白衣飄飄的冷峻型、出塵型、帥氣型……孟奇小小地怨念了一下,難道以后得兌換“天外飛仙”挽回畫風?

    孟奇嘬了嘬牙花子,搖頭離去,身后忽地傳來一陣歡呼:

    “館主入榜了!”

    額?孟奇閑來無事,好奇回頭,順著他們的目光和手指,看到了榜單末尾:

    “姓名:何業。”

    “年齡:六十二。”

    “身份:青鋒武館館主,潮生門弟子。”

    “綽號:聽潮劍。”

    “武功:六竅,擅使七七四十九路聽潮劍法,十八路潮落狂劍。”

    “入譜緣由:厚德長者,所開武館只收基本束脩,有教無類,年年皆有武館弟子被門派和世家看中,今年武館大比亦有三名弟子頗有希望揚名。”

    后面的點評基本都是贊何業慈和仁厚,向來有話好說,偶爾附帶一兩句教導弟子不錯。

    孟奇目前是江湖閑漢的狀態,津津有味看完,只是不解什么叫武館大比,不過他也沒太在意,轉眼拋諸腦后,直奔邑城而去。

    “什么,你要到鄴都當主事?”孟奇愕然看著齊正言。

    齊正言沒什么表情地道:“嗯,本派讓我去鄴都當正主事,管一管糧米油鹽等店鋪。”

    “這是明升暗降?”孟奇皺眉道,看似升了職位,也進了州城繁華之地,可聽起來比現在一方諸侯的狀態差遠了。

    齊正言點了點頭道:“鄴都乃州城郡城,有本門庶務長老之一常駐,有諸多外執事,正主事足有二十位以上。”

    “浣花劍派如何要這樣做?”孟奇有點疑惑。

    齊正言緩緩道:“我確實立了大功,可事后處置顯得私心太重,縱使挑不出錯,也不能主理一地了。”

    沒有哪個門派敢于將一地之權托付給私心很重的弟子,不過私心重歸私心重,只要不違背門規,實質損害門派利益,就得有功即賞,只是必須將他放在被人監管的狀態之下。

    孟奇頷首道:“是我連累齊師兄你了。”

    他已經換了一個身份。是到鄴都游學的士子。

    “無妨,是我自己的選擇,當前一切以死亡任務為重。”齊正言不顯懊惱和責怪地道,“如今也好,我能常常找你切磋了。”

    “嗯,只是得小心被人跟蹤。”孟奇放下少許愧疚,叮囑了一句。

    世事奇妙,自己和齊師兄居然又在鄴都重聚了。

    之后半年,孟奇獨居小院,專心致志修煉。不時與來訪的齊正言切磋,將之前所學盡數穩固,不僅金鐘罩第六關愈發接近圓滿,開始凝練口竅相關竅穴,而且八九玄功也正式修煉到了眼竅階段,目力更強,幾乎是以前的一倍。

    他獨孤九劍欠缺的劍法基礎已然打好,紫雷勁積累雄厚,“狂雷震九霄”也掌握了諸般變化。只差貫通雷霆真意,就能真正成為外景招式。

    這一點,孟奇并不擔心,換做他人。或許十年幾十年才能刀法小成,自得雷霆真意,就像唐忍一樣,可自己有“神宵九滅”殘缺傳承。日夜琢磨后,對雷霆真意感悟不淺,縱使它與“狂雷震九霄”要求的刀意有點區別。但也相差仿佛,皆為雷神之屬,勉強能夠配套,在死亡任務緊迫的情況下,也顧不得計較那么多了。

    唯一的瓶頸是,孟奇的“天刀綱要”進展不大,除了原本掌握的四種刀道精義,只新領悟了“翻云刀”所含的那種勢,以已為天,翻云覆雨!

    對此,孟奇很清楚問題所在,自己于刀法上的見識不夠,難以觸類旁通,只有多觀不同刀法,天刀綱要才能徹底掌握。

    難怪洗劍閣要求弟子觀百家劍法,壯心中劍意……孟奇愈發覺得大派名不虛傳,打算將之前沒怎么用心練的“寒風刀法”翻出來苦練一番,掌握其中蘊含的刀道精義。

    “嗯,‘天刀綱要’往上是天問九刀,現在雖然兌換不了,但也可以買本“天問”琢磨一下……”孟奇鎖上院門,前往書鋪。

    這個世界很奇怪,有不少孟奇上輩子讀過的詩詞,而且署名皆是原作者。

    不過由于它們流傳下來的年代距離現在太過遙遠,誰也說不清原作者究竟是誰,有什么身份背景。

    當然,也有許許多多來源和流傳皆明確的詩詞。

    時近年關,天寒地凍,但路上行人不少,采辦著年貨。

    孟奇寬袍大袖,雙手背負,籠在袖中,一邊走向書鋪,一邊目光游移,打量小巷。

    “等一下是去招財巷吃簡家羊肉湯,還是到多子街買那家油果?”孟奇思忖著午餐。

    鄴都美味眾多,皆合孟奇胃口,他練武之余,往往不辭辛勞,穿行于大街小巷,尋找著每一粒“滄海遺珠”,只要偶有發現,心情就很是暢快。

    可惜齊正言不愿為食物付出太多精力,讓孟奇只能獨來獨往,每每這個時候,他就會想,若是阮玉書在,肯定攆都攆不走地跟在自己屁股后面。

    買到“天問”后,孟奇決定去吃油果,剛到那家攤子,就聽到連聲招呼。

    “蘇先生好。”

    “嘻嘻,又碰到你了。”

    攤子旁邊是幾位青峰武館的弟子,他們就在孟奇對面,經常于門口和美食攤子碰到他,日子久了,見他是讀書人,偶爾會請教一下秘籍中某個字詞的意思,所以尊稱他為先生。

    孟奇笑著點頭:“快年關了,還到武館來啊?”

    一位大眼睛的小姑娘苦著臉道:“師父說拳不離手曲不離口,而且年關之后就是武館大比,我們也想出人頭地,被大派或世家看中。”

    “甜荷,你學武不過一年,不用急。”孟奇對平民小孩想要減輕家庭負擔,盡早養活自己的心理還是比較了解的。

    曲甜荷笑道:“蘇先生,我也只是嘴上說說,目前武館里誰都能打贏我。”

    寒暄了幾句后,化名蘇孟的孟奇提著油果往自家院子返回,路過青峰武館時,忽地聽到壓抑的哭聲。

    他抬頭一看,見是平常較熟的武館弟子何暮,頓時撇了撇嘴道:“男子漢大丈夫,哭什么哭?”

    何暮十四歲,學武四年,蓄氣小成,對劍法專心而熱忱,經常因為買到的某本劍譜有自己不認識的字而向孟奇請教。

    何暮擦了下眼睛,眼眶紅紅,倔強道:“我沒哭!”

    “嘿,比武輸了吧?”孟奇看了看他手背的木劍傷痕。

    何暮猛地將右手藏到身后:“我,我只是一時大意,唉,你又不懂這些。”

    “誰說的?我可是武林高手!”孟奇半真半假地笑道。

    何暮似乎也想找個傾述對象,聞言,并不當真,苦惱沮喪地道:“武館大比在即,我今日卻七次敗給了五師兄……我們明明實力相近的,為什么我總是會輸!我,我覺得何師父對我很失望。”

    孟奇用右手“天問”書冊拍了拍左手手背,興致盎然地道:“怎么輸的?比劃來看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