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八十九章 心靈之斗
    第一百八十九章 心靈之斗

    “但十息之內,必殺你!”

    傲氣,豪情,狂放,隨著這句話的喝出,孟奇在烈焰人魔心中的形象宛如魔神,似乎無法戰勝,永遠也難以將他擊倒。[_]..m

    他明白這是氣勢被奪,心靈遭受壓制,稍有不慎,便會埋下失敗的種子,連對方全力一刀都擋不住,但明白歸明白,要想重整氣勢何其艱難?尤其是在目睹遠遠牽制的落魂簫轉瞬身死,境界、實力猶在自己之上的青散人于電光石火之間授首,而面前的男人依舊**之后,心靈如何不被壓制?

    但他亦是老于江湖,初步觸摸天人交感的境界,不至于慌亂無措,失敗種子自生,氣勢被壓就被壓,只要心靈不失守,縱使實力發揮受影響,也不至于脆敗,拖過十息,勝利就屬于自己!

    十息之限,孟奇坦蕩道出,乃仿王大公子十招之約的故計,將兩個信息明白無誤地傳遞到了烈焰人魔心中,一是拖過十息,將輕松獲得勝利,二是自己不會再有任何保留,必須爭分奪秒,頭幾招便會全力以赴,不留半退路,否則若拖到七八息得手,很快就將虛弱,要想拉開距離,逃過即將趕來的紅階刺客追殺,幾乎沒有希望!

    這樣的形勢,其實不用孟奇道出,烈焰人魔也能根據他的狀況得到差不多的判斷,只不過他暴喝出聲后,這兩個信息清楚無比地烙印在了烈焰人魔心底,強化了這種判斷。

    高手相爭,絕對少不了精神交鋒,心靈暗斗!

    只要轉身遁入樹林,遠遠綴著,不被甩掉,拖到十息,便能輕松獲勝。毫無危險……這是烈焰人魔最先浮現的想法,心中頓時起了躲避之意。

    但他身經百戰,頓時知道不好,強行壓住了這種沖動,確實該躲避,遠遠綴著,但不是現在!

    目前兩人氣機糾纏,一旦轉身而逃,牽引之下,對方肯定將爆發出雷霆一擊。甚至強于巔峰,而倉惶遁入樹林的自己將背心要害全部賣給了對方,實力能發揮幾成?恐怕難逃一刀斃命的結局!

    確實該躲入樹林,遠遠綴著,等待狂刀自行虛脫,但必須硬碰硬兩三招,覓得良機之后再做!

    狂刀燃燒精血之后也消耗了不少,當無力發出近乎外景一擊的殺招……

    他背部靠左臂的位置被我重創,左手劍再無威脅。哪怕刺中,也就是撓個癢癢……

    他頭幾招肯定會全力以赴,不抱任何僥幸……

    這樣念頭的閃現快如浮光雷霆,喝聲尚在回蕩之時。烈焰人魔就奔向了孟奇,薄刀高速斬出。

    他選擇了主動進攻!

    烈焰人魔的輕功身法宛如蔓延的火勢,高低起伏,誰也不清楚火焰什么時候會騰得一下躍起。讓人難以把握。

    薄刀震顫,燃氣流,拖著赤紅焰尾。劃著玄奧的軌跡,斬向孟奇左臂。

    周圍頓時變得灼熱,給人窒息的感覺。

    孟奇心如古井,無波無痕,對左背左臂的傷勢置之不理,右手“天之傷”悠然斬出,刀勢渾圓,內含虛無,如蒼天之空,吞藏萬物,容納變化,似攻非攻,似守非守,吸力凸顯,一下將火焰吸納了過來,刀與刀半空相擊。

    碰撞之中,“天之傷”突然違背常理地詭異躍起,一下爆發,銀白電光般的刀氣勃然斬出。

    電蛇跳躍,附近都是噼里啪啦之聲,諸多松針感應刀氣,悠然飄零,被電得焦黑,被割得平整,恐怖的氣息直撲烈焰人魔而來。

    烈焰人魔瞳孔一縮,完全沒想到狂刀能暗藏這樣的變化,之前竟然完全判斷失誤!

    不過他沒有驚慌失措,因為蘇孟催發刀氣,全力而為,乃預料之中的事情,只不過沒想到來得如此詭異,無法再用正常招式抵擋閃避,只好用出天魔解體!

    **真氣猛地被燃,烈焰人魔的薄刀光芒大盛,跟著躍起,擊向天之傷刀刃!

    他算好了時間,十息之后,自己天魔解體還能支撐十息,而且自己無傷,蘇孟重傷,結果不言而喻!

    到時候,趕在后續高手之前躲藏便是,翻山越嶺趕來的江湖好手眾多,他們不會久留。

    騰得一下,周圍枯葉無火自燃,將附近黑暗映照得紅彤彤一遍,魔刀像是火焰之中的精靈,歡呼雀躍,恰到好處地斬中了天之傷刀身。

    “天之傷”揚起,勃發的刀氣劈向了半空,群蛇亂舞,幾有雷暴來臨之感。

    但烈焰人魔的心靈卻陡地停跳一拍,瞳孔幾乎凝固,因為雙刀交擊之時,他才發現孟奇的“天之傷”并未有太多真氣灌注,全靠寶兵本身的威力!

    那他的真氣呢?

    他不是應該全力以赴,毫無保留嗎?

    驚懼之下,烈焰人魔只能眼睜睜看著孟奇左手抬起,仿佛在等待著命運的裁決。

    玄功連做了兩次隱瞞,類似進攻之下,連王大公子都被逼得回劍防守,何況烈焰人魔?

    還好他左手近乎被廢,用不出外景殺招……這是烈焰人魔心中油然而生的慶幸。

    可是,他的目光徹底凝固了!

    因為子午已黯然跌向地面,孟奇手中似空無一物,一股白煙直接**,噴了烈焰人魔滿頭滿臉,縱使有護體罡氣,但剛才招式之下,真氣盡泄而出,難以盡數阻隔了。

    白煙入鼻,鼻竅遲了半拍關閉,吸入少許,烈焰人魔頓時頭暈目眩,身體發軟。

    迷煙?

    采花淫賊用的那種迷煙?

    什么時候以狂猛剛直聞名的莽金剛會用迷煙了?

    春風酥骨霧,黑蝴蝶得自某本秘典,縱使人榜高手,聞到少許,亦會身酥體軟!

    正常而言,以烈焰人魔的實力,有護體罡氣阻隔,完全來得及閉上呼吸。但被玄功欺瞞后,應對不及,終究著了道!

    孟奇用自己這一戰建立起來的豪邁、狂傲、剛硬、善于搏命的形象和左臂的重傷,給烈焰人魔講了一個好故事,讓他深信不疑,根本沒想過狂刀還會用迷煙!

    被蕩起的“天之傷”斬落,暗藏的真氣和精神再無保留,刀光空濛,喚起心中難以排解和忘懷的事情,對頭腦開始迷糊的烈焰人魔而言。一切都變得像是夢境,飄忽緩慢。

    魔刀回防,比往常慢了一拍,天之傷破開護體罡氣,輕柔地在烈焰人魔脖子劃了一刀。

    這一刀像是情人的**,稍作停留,便即離去,烈焰人魔雙目失神,下意識捂住脖子。荷荷出聲。

    他的瞳孔映照出身前景象,孟奇收刀歸鞘,聲音冷酷:

    “三息!”

    只,只支撐了三息?烈焰人魔最后一絲支撐徹底崩潰。意識消散,往后仰倒。

    他心理還糾結著一個問題,怎么會用迷霧毒藥?

    關于這一,相信九泉之下的安國邪會很樂意和他交流……

    孟奇沒時間再什么蘇某向來話算話。十息內殺你就不會拖到第十一息的言語,他忙不迭掏出春風酥骨霧的解藥和大還丹,在呼吸無力屏住前吞服。

    接著。孟奇連背部身側幾處大穴,止住傷口流血,熄滅了火焰,然后嘩啦一下將青袍撕掉,丟入附近燃燒的枯草,上面血污太重,不適合逃跑,同時給后來者一個假象,自己雖然受傷很重,但不至于虛弱虛脫,還好整以暇地換了血衣。

    他快速換上黑色長袍,邊換邊跑,只來得及撿起子午,收起烈焰人魔的薄刀,根本沒時間去考慮落魂簫和青散人身上的物品。

    若被紅階刺客攔住,以自己目前的狀態,十死無生!

    而且他忽地想到一個問題,幕后僧人請不仁樓或許只是輔助。

    將聲勢鬧大的花招,自己能想到,他肯定也能想到,真正的撒手锏怕是在“神話”組織聯絡的烈焰人魔等左道高手之上,在不仁樓吸引了注意力后,趁虛而入,就像剛才。

    當然,若是有機會,外景兩三重天的黃階刺客亦肯定不會放過。

    如此一來,以他的殺伐果斷,恐怕還請動了一名左道外景,烈焰人魔等待的除了紅階刺客,也許還有類似強者!

    外景本身有限,能夠請動的更加有限,路線則有好幾條,孟奇捫心自問,若是把握不準的情況下,肯定會讓外景強者在幾條路線中央等待,信號一起,立刻趕往其中一條,而這個位置與幾條路線的距離應該差不多相當,可以估計得出來……傍晚確定了自己的行蹤后,他怕是就往附近趕來了……再算一算外景的腳程,看到信號,徹底確定了位置后,抵達不會太遲!

    剛才落魂簫確實放出了信號……

    孟奇心神緊繃,奔出了一段距離,此時,又過去了幾息。

    沒跑多遠,他看到了一條山溪,猛地跳了過去,但沒有入水,而是進入對面的樹林,腳不沾地,迅速深入……

    半柱香之后,一道人影落在山神廟前,披著黑袍,手托一個奇異昏暗的寶瓶。

    血污氣味入鼻,他當先看到了三具尸體,忍不住暗罵了一聲:“廢物!”

    他壓根兒沒奢望各懷戒備的烈焰人魔等能殺掉蘇孟,就像其他路線的埋伏一樣,但以他們各自的實力,纏住一段時間不是應該很輕松嗎?

    等到自己趕至,輕松解決!

    他精神散開,尋找痕跡,很快便發現了孟奇逃走的蹤跡,追了下去,這時,陰影蠕動,紅階刺客也趕到了,同樣追逐不放。

    到了溪邊,他目光一凜,暗道一聲:“借水遁走,洗去痕跡?該死,不知逃出多遠了,有沒有出山……”(